二十八日,圣驾抵达长安城东,自东面北首第一门通化门入内。
进城之时,邵树德特地停留了下。
当年在诸军长安附近扎营,围剿黄巢。他与诸葛爽的两万余大军就先后隶属于东面、东北面行营。
黄巢退出长安的时候,各个行营但争相入城抢掠,唯他一人追击。
时过境迁,变化真大啊。
这一次,他是以主人的身份来到长安。
这是大夏西京,是他的城市。
“到底是隋唐的老底子,长安的规模不是洛阳能比的。”街道已经被先期抵达的禁军接管,反复清理了一遍,邵树德入城之时,看着似曾相识的前唐旧都,脑海中各种记忆扑面而至,但很快又消散了。
现在的长安,与十年前不一样了,与二十年、三十年前更是大不一样。
人少了,处处透着一股衰败的模样。
曾经比黄巢贼人还要狠的坊市少年被一批批送往湖北道开荒。
商人、士子也少了许多,因为这里已经远离了政治中心。
神策军更是早就灰飞烟灭,军士家人要么向外移民,要么自食其力,艰难度日。
“五陵少年”更是连踪影也见不到。
邵树德突然想起了后世资源采空后艰难转型的城市。
工作机会的骤减,养不活那么多不事农耕的市人,市面上流转的商品、资金日渐减少,整座城市试图艰难维持住“神格”,但依然不可抑制地衰败下去,直到触底反弹,然后稳定在某个水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