勾践和越兵被他们簇拥在中间,裸身的童子们跟在马匹后面奔跑,欢呼雀跃。这里没有中原的举袂拱手,来自四面八方的于越人们用各种稀奇古怪的部族方言他呼喊。巫祝披着兽皮,戴着野鸡的尾羽,敲击着铜鼓,围着勾践跳舞。无数相貌美艳的越女跪求他垂帘,好诞下英雄的子嗣。
勾践则左顾右盼,朝众人微笑,触碰举起的手,并任由下跪的人摸他俘获的驷马、战车和轮子。
越王允常也站在城头,笑着看儿子享受这份荣誉,他战胜了强大的吴国,让于越避免亡国灭种之灾,这是勾践应有的回报。
直到一声异样的呼唤响起,允常的笑容才凝固在了脸上。
“王!”一个皮肤棕褐的于越人朝勾践呼喊,似乎是个渔民,他肩上举着个孩子,一个小男孩,他正是崇拜英雄的年纪,也学着父亲,用尖细的嗓音高呼着同一个词。
“王!”
仿佛受到了传染,其他越人也跟着应和。“王!”他们叫道,向勾践匍匐,向他跪拜,仿佛他就是于越的国君。
这诵喝声渐渐增强,渐渐蔓延,渐渐膨胀。响亮的合声惊吓了坐骑,也吓到了出城迎接的越人贵族。
还不等他们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,在携李之战里立下大功的灵姑浮也举起了金戈高呼勾践的名字。
“于越兴,勾践王!”
畴无余、胥犴,以及勾践带回来的数千越甲抽出了武器,敲击着藤盾齐齐呼喊起来,他们将勾践簇拥在中间,称他为王!
勾践心中激荡,望着拥戴自己的甲兵和国人,又抬头和越王允常的目光对撞,他过去从未敢这样直视父亲的眼睛过。